首先祝大朋友、小朋友们六一快乐。

今天刷到一个UP主的视频。他回到了儿时住的小区,带着一箱旧玩具——还有一沓圆形的卡片,听他说,那玩意儿叫 pia ji。

他在视频里讲,小时候怎么玩儿pia ji,哪个pia ji厉害。他把小圆卡放在地上,用另一块儿去砸,靠气流或者力量把它翻过来。

他一个人蹲在小区的水泥地上。把那些珍藏的 pia ji 摆好,像小时候那样,拍下去。

没有人跟他抢。没有人跟他赌。他自己跟自己玩。

风忽然大起来。那些小圆片被风轻拂,在地上翻了几滚,往远处飘去。他站在原地没动,眼睛跟着那些卡片走。

路过的行人,也没有停下来。


看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了我小时候玩的卡片。

不是 pia ji,是三国演义的人物卡片。那时候动画版三国刚播,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挂满了那种塑料包装袋。五毛钱一包,里面一张卡片。

图片描述

抽到关羽、张飞能高兴一整天,抽到不出名的人物也不扔,攒着。

但是我们不是在地上拍的。我们一般找窗台,教学楼走廊的水泥窗台,宽宽的,平平的。或者是课桌桌面。

玩法不是拍,是弹。三五人,剪刀石头布,赢的人先出手。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卡片,瞄准对方的卡片,滑动卡片,求把对方的卡撞到地上。

说起来就这么简单。但那种感觉,现在怎么写都写不真切。

只记得手指抵住卡片边缘时那种微微的颤抖。是屏住呼吸、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那几秒钟。是阳光斜斜地照在窗台上,卡片投下一小片影子。是算好了角度,发力,看着自己的卡滑出去——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对方的卡晃了晃,没动。或者,它翻了个身,飘飘悠悠地落在水泥地上。

然后有人弯腰捡起来,有人笑,有人不说话,有人吵着再来,有人起哄……

后来那些卡去了哪里,早就不记得了。有些被人赢走,又在别人手里出现,边角磨毛了,图案也花了。有些再也没有见过。

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窗台。想起手指尖那种触感,想起阳光的温度,想起那一瞬间的紧张和空白。

那种感觉,后来再也没有过。

小时候做梦都想集齐的五虎上将,现在网上一套全买了。小时候馋得不行的零食,现在能买一箱。小时候求而不得的东西,现在全都能拿到了。

甚至连小时候迫切想要的那个‘长大’,也如约而至了。

好像所有的快乐都标好了“保质期”。我一直以为小时候是因为“买不起”才不快乐,后来才发现——是因为那个年纪过去了,我再也找不到那个水泥窗台了。更找不到那个跟我剪刀石头布的人了。


前阵子坐公车,我正好下班,学生们正好放学。

他们手腕上戴着电话手表,小小的屏幕,低着头在划拉什么,旁边的人凑过去看。

我也看着那块小小的屏幕,想起我小时候,书包里塞的可不是电话手表,而是别的东西。

溜溜球无疑是当红炸子鸡,当时最出名的牌子叫奥迪双钻,甩下去能自己弹上来。我们比谁的球能转更久,谁会做更花哨的动作;还有玩具手枪,装黄色的塑料子弹,打在肉上就是一个红点,疼,但每次都有人强撑着说不疼;还有陀螺,一层一层地组装,比谁转得更久,谁的威力更大;还有有植物大战僵尸——不是游戏,是那种塑料小玩具,豌豆射手、向日葵、食人花……

电话手表有什么好玩的?那个小小的屏幕,能装下什么?能有我的iPad好玩?能有我的塞尔达好玩?

这个念头一出来,我自己愣了一下。或许当年大人们也是这样看我们的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不是生气,不是不服气。是一种说不上来的、软绵绵的无力感。

我没有资格说他们“不对”。就像当年大人没有资格说我们“不对”。

只是不一样了。

每一代人都有自己藏宝贝的地方。我藏在书包夹层里,他们藏在手表里。我们以为那是全世界,他们也是。

只是那个全世界,不再是同一个了。

车继续开。

我忽然很羡慕他们。羡慕他们还有一样东西,可以蹲在那里玩一下午,可以攒一整个学期,可以在心里觉得——这是重要的。

我现在没有什么东西,能让我觉得“重要”了。

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

六一快乐。